第217章 洋人盖章认了这块地盘啦

林朔转身折回顺天府衙门后院，指尖攥着纸渣，指节绷得发白。

后院书房的门从内闩上，他将纸渣摊在紫檀长案上，又从樟木箱最底层翻出一块用油纸包好的钢板残片。

油纸拆开，带着柴油味的冷金属光泽露出来，残片边缘，半个浅灰色猫爪印记嵌在上面，下方蚀刻的生产标号清晰可见。

林朔捏着纸渣对齐钢板残片，猫爪完全对上，标号最后两位数字严丝合缝。

“三少爷，赵文在外头候着。”门外传来亲兵的声音。

“进来。”

赵文推门走进，脚步声放得极轻，目光扫过长案上的两样东西，瞳孔缩了一下。

“您要的东西比对完了？”

“完全对得上。”林朔用油纸重新包好钢板残片，“对方也拿到了召唤权限，而且有人给他们递了消息。”

赵文倒吸一口凉气：“您是说，咱们内部出了内鬼？”

“不一定是内部。”林朔系好樟木箱铜扣，“从残片到这里，线索牵得很长，你让保密局从码头开始查，整条线都盯死，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
“是，我这就去安排。”赵文抱拳转身，走到门口又顿住，“柯林斯那边签完协议，应该快到东交民巷了吧？”

“等着就行了，他们会给准信。”林朔靠在椅背上，指尖敲了敲桌沿，房间里的空气瞬间紧绷起来，暗流顺着桌脚漫开，攥着每个人的喉咙。

赵文没再多问，轻手轻脚带上门出去。

柯林斯的马车碾过东交民巷的青石板，停在英国公使馆门口，他攥着卷好的协议，快步走进会议厅。

会议厅里烟味弥漫，各国公使早就等在这里，康普顿叼着雪茄站起身，山口健次端着咖啡站在窗边，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柯林斯手里的纸卷上。

“协议签完了？”康普顿开口问道。

“签完了，条款都在上面。”柯林斯将纸卷摊开在长桌上，“诸位自己看吧。”

康普顿拿起纸卷，逐字逐句扫过，眉头慢慢舒展开，递给旁边的法国公使。

法国公使看完，推了推金丝眼镜，递给俄国公使，一圈传阅下来，没人说话，只有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。

“诸位，说说看法吧。”康普顿坐回主位，弹了弹烟灰。

“承认他对华北北部的控制权，对我们有什么好处？”俄国公使率先开口，“旧政权本来就快完了，我们直接打下来不好吗？”

“直接打下来？”康普顿笑了笑，“你算算，我们要付出多少伤亡？林朔手里有和我们一样的坦克，五万主力全在北京城，真打起来，我们得掉层皮。” [9]

“而且旧政权和林朔本来就不对付，承认他的控制权，正好分化他们，让他们自己斗。”法国公使推了推眼镜，“我们在东交民巷的利益，协议里写得明明白白，全部保留，我们没损失。”

“没错，坐收渔利的事，为什么不做？”山口健次喝了一口咖啡，“如果林朔能稳住华北，我们还能和他做生意，比打烂了城强。”

“平民杀不杀，对我们来说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利益。”康普顿敲了敲长桌，“现在北京上百万平民在他手里，我们不打，他就得记我们一分好，开门做生意，大家都赚钱。”

“那就是说，诸位都同意？”俄国公使扫了一圈，“既然大家都没意见，我也没意见。”
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康普顿拿起钢笔，在联合公告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，“马上发布公告，正式承认东煌林朔对北京及周边华北北部区域的控制权，联军承诺不进攻他控制的内城。”

众人依次签字，墨迹干透，书记员捧着公告出去，找人印刷张贴。

没人想到，这场牵动整个华北命运的谈判，就这么尘埃落定。

林朔接到消息的时候，正站在永定门城楼的观景台上，风顺着城垛吹过来，掀起他的衣襟。

顾维城快步跑上楼，手里攥着一张刚印好的公告，脸上压不住的喜色。

“司令，下来了！东交民巷刚贴出来的！”

林朔接过公告，打开来，铅字印得整整齐齐，条款清清楚楚——列强正式承认东煌对北京及周边华北北部区域的控制权，联军不对内城发动进攻。

他盯着那行字，看了足足半分钟，慢慢长出一口气，紧绷了半个多月的肩膀终于松下来。

“太好了，司令！”顾维城压低声音，难掩激动，“咱这一趟，没费多少伤亡就拿下北京，还让洋人亲口认了，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！” [10]

林朔叠好公告，塞进怀里，抬头望向城下密密麻麻的民房，炊烟正顺着房檐升起来。

上百万平民，保住了。 [5]

不会遭到联军的劫掠屠杀，那些百年古迹，也不会被一把火烧成灰烬。 [2]

当初定下的战略目标，完完全全达成了。

他从杨村出发，一路隐蔽行军，抢在联军前面拿下北京，开城门收容流民，整肃秩序，守着永定门和洋人谈，咬着牙没松口半分，到今天终于有了结果。

“通知下去，让各营按原布防站好岗，继续保护城内百姓。”林朔望着远处联军营地的方向，语气平静，“给保护古迹的三个连加双饷，让他们盯紧点，别出纰漏。” [15]

“是！”顾维城应声，刚要转身，就看到城下一匹快马顺着官道奔来，马蹄溅起一路灰尘。

马上人穿便装，是苏衍的亲兵，到了城楼下勒住马，仰头喊：“三少爷！苏参谋请您稍等，他有急事汇报！”

没等多久，苏衍顺着城梯跑上来，额头上全是汗，手里攥着一张刚整理好的纸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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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？”林朔问道。

“顺天府刚查到的消息。”苏衍喘匀气，递过纸条，“周启已经偷偷派心腹给东交民巷送了信，约定今晚在永定门外交接情报。”

林朔接过纸条，扫了一眼，上面写着接头时间地点，还有周启心腹的相貌特征，一字不差。

他抬起头，望向远处联军营地的炊烟，夕阳正挂在营地围栏上方，把天边染成一片橘红。

一切都和计划里的一模一样，收网的网口已经摆好，就等着鱼钻进来。

刚刚松下来的神经，瞬间再次绷紧，悬念顺着城风吹上来，勒住了所有人的脖子。

苏衍站在旁边，等着林朔下令，手按在腰后的配枪上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
林朔攥紧纸条，指节微微泛白，目光盯着远处官道的尽头，夕阳一点点往下沉。

夜幕快要落下，永定门外的官道上已经传来马蹄声，接头人的身影已经出了城门，收网时刻马上就要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