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二十块。
她嫁一次人,就值一百二十块。
而沈知知嫁一次人,值七百块,外加缝纫机、自行车、手表、收音机,外加一套家属院的房子,外加一个厂长丈夫。
她咬着嘴唇,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咽进肚子里。
没关系。她现在输,不代表永远输。
定亲那天,王桂兰没有大办,就在家里做了一桌菜,把林秀秀的爹娘请过来吃了一顿饭,席间没有鞭炮,没有红纸,没有媒婆说吉祥话。
陈阳穿着一件半新的白衬衫,林秀秀穿了一件碎花裙子,两个人面对面坐着,谁都不怎么说话。
王桂兰给林秀秀夹了一筷子菜,笑眯眯的:“秀秀啊,以后就是一家人了。我们家条件你也知道,比不上厂长家,但你放心,只要你好好过日子,不会亏待你的。”
林秀秀笑着说:“婶子,我知道,我会好好干的。”
王桂兰满意地点头,转头又跟林秀秀的娘说:“亲家母,这孩子我们放心,就是有一点——嫁过来之后,得听我们阳阳的,不能太有主意。”
林秀秀的娘连连点头:“应该的应该的。”
林秀秀低着头,笑容没变,眼里的光暗了一瞬。
定亲之后,王桂兰对林秀秀的态度明显变了。
以前是客气,现在是不客气。
“秀秀,把衣服洗了。”
“秀秀,把那堆柴劈了。”
“秀秀,今晚做红烧肉,多做点,阳阳爱吃。”
林秀秀二话不说,全干了。洗衣、劈柴、做饭、喂鸡、扫院子,从早干到晚,像个不用上发条的机器。王桂兰坐在屋里嗑瓜子,陈芳翘着二郎腿吃零食,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。
有一次,林秀秀在灶房里切菜,切到了手指。血珠冒出来,疼得她钻心。她咬着嘴唇没出声,把手指放在冷水下面冲了冲,用一块破布缠上,继续切。
陈芳从门口经过,看了一眼,嘀咕了一句:“切个菜都能切到手,真笨。”
林秀秀没回嘴,手里的刀切得更用力了,萝卜片切得薄厚不均,好几片厚得像手指头。
晚上陈阳回来,看见她手指上的布条,问了一句:“手怎么了?”
“切菜切的,没事。”林秀秀把受伤的手藏到身后。
陈阳没再问,去堂屋吃饭了。
林秀秀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。
她费尽心机抢来的这个男人,连她手受伤了都不多问一句。
可她不能后悔。
后悔了,就什么都输了。
定亲的日子定在了农历六月初六。跟沈知知定在了同一天。
在此之前,陆时衍几乎天天往沈家跑,每次来都带东西。肉、糖、罐头、布料、日用品,塞满了沈家半个屋子。
沈知知来者不拒,照单全收。
陆念安也跟着来了几次。
三岁的小男孩还是怕生,但比第一次见的时候好多了。他不再把头埋在爸爸怀里不出来了,偶尔会从陆时衍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,偷偷看沈知知。
沈知知每次都会给他一颗糖。
不多给,不少给,就一颗。
不多不少,正好够一个三岁小孩舔半天的量。
陆念安渐渐不那么怕她了。有一次沈知知蹲下来系鞋带,他居然从爸爸腿后面走出来,迈着小短腿,摇摇晃晃地走到她身边,伸出小手,碰了碰她的头发。
“呀呀。”他说。
陆时衍站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眼眶有点热。
念安的妈妈去世的时候他才两岁,还不懂事。但这两年,他看得出来,儿子越来越沉默,越来越怕生。他带他去跟人相亲,那些姑娘要么无视他,要么假笑着想抱他,念安每次都缩在他怀里,一声不吭。
只有沈知知不一样。
她不给念安多余的关注,不假笑,不讨好,不假装喜欢。但她每次来都给他一颗糖,不多不少,就像一种无声的约定:我知道你怕生,没关系,你可以在你自己的节奏里慢慢来。
这种尊重,比任何虚情假意的讨好都珍贵。
婚礼前一天晚上,林秀秀一个人坐在娘家的床上发呆。
她娘端着一碗红糖水进来,坐在她旁边,眼圈红了。
“秀秀,嫁过去好好过日子,别跟你婆婆顶嘴,也别忘了常回来看看。”
林秀秀接过红糖水,喝了一口,甜的,但咽下去是苦的。
“娘,我知道了。”
“秀秀,”她娘犹豫了一下,压低声音,“陈家那条件你也知道,婆婆和小姑子都不是省油的灯,你要是受了委屈……就忍着。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,娘家管不了你了。”
林秀秀抬头看着她娘,忽然觉得鼻子酸得厉害。
她想说:娘,我不想嫁了。
但她没说。
一百二十块彩礼已经被她爹拿去还了赌债,退不回去了。就算能退,她也没脸退。全村人都知道她跟陈阳定亲了,要是退了,她林秀秀这辈子在村里都抬不起头。
她只能嫁。
“娘,您放心,我不会受委屈的。”
她娘看着她,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拍了拍她的手背,走了。
林秀秀一个人坐在床上,把那碗红糖水喝完了,把碗放在桌上,躺下来,瞪着房梁上的蜘蛛网,一整夜没睡着。
初六那天,沈知知穿上了新做的淡蓝色连衣裙。
陆时衍来迎亲,西装革履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极了。他开着一辆黑色小轿车,这在村里简直是破天荒的事,全村人都涌出来看。
“天哪!小轿车!陆厂长开小轿车来接亲了!”
“沈知知这是要上天啊!”
“我活了大半辈子,还没坐过小轿车呢!”
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,沈知知在满院子的红纸屑和硝烟中走出来。
她穿着那条淡蓝色的裙子,头发披散着,别了一个红色的塑料发卡,脸上薄薄地擦了粉,嘴唇上涂了一点口红。
不浓不淡,恰到好处。
陆时衍站在车门前,看着他的新娘一步一步走过来,心脏砰砰跳得像二十岁的毛头小子。
“沈知知,”他说,声音有点哑,“你今天真好看。”
沈知知看了他一眼,笑了:“我知道。”
陆时衍也笑了,拉开车门,护着她坐进去。
以上是 清棠瑶 创作的《快穿:我在年代文里当极品》第 55 章 第55章 八零对照组:恶毒女配从不按剧本走11。本章内容来自 听雨读书馆,请支持清棠瑶原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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