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章 又双叒叕

“长官，为啥打三发？”

余光绩这个炮兵排，组建两个月以来摸过的炮弹都没有几晚上多，算是给他打爽了。

“因为我们还得玩一整晚。”

无论是北洋军还是北伐军，军工生产能力都严重不足。

以75毫米野炮为例，一门炮应配备120发炮弹，而实际上北洋军只能配置40发，北伐军在拿到沔州兵工厂后堪堪能配置到60发。

至于眼下基本不受重视的迫击炮，炮弹供应基本随缘。

“叕（zhuo）。”

魏三倚在女墙上，迫近的炮弹声没有在他心中激起半点涟漪。

第五旅旅长看着这群溃兵，和依然飞向城内的炮弹，气不打一处来。

现在已经不是

“一团，你部一营跟我走，二营三营左右包抄！”

陈雕元听到下属汇报嘴角淡笑依旧，人这个东西，真好玩。

炮位距离城门不过三华里，一团吃了几枚诡雷浪费了些时间，但依然在二十分钟内找到了地上遗留的工事。

“咬死他，搜出来给我咬死他！点火把，放火烧山！”

工事附近两枚诡雷差点炸到他。

到了将阶，即便战败被俘也会被礼遇，这群臭老鼠却差点炸死他。

三月的德庆，阴雨连绵，草木青翠。

你跟我说烧山？

一团长无奈的闭上眼，长官这是疯了吧......

“旅长，搜山是个苦力活，还是我来指挥吧，我调一个连护送您回去。”

他也知道自己一时口不择言，说了句蠢话，闷声闷气的“嗯”了一声。

自己与六旅平时不服陈雕元，今天却连几只老鼠抓不到，完全没脸了。

以后不得被陈雕元笑死。

副官见旅长离开才开口：“团长，我们真搜啊？”

“当然要搜！”团长瞅了他一眼，不带任何情绪道：“搜到西门外就撤。”

......

柳玉城蹲在散兵坑，眼巴巴等着搜山队回城，嘴上却嘀咕：

“这也不是我选的第五个炮位，怎么打呢？”

余光绩跟着学的飞快，看到火把长龙消失就知道炮击时刻到了，谁知刚到就发现营长在瞎嘀咕。

“营长，你也太看得起咱们的炮了。”

？

柳玉城满脸疑问。

“这种型号的迫击炮误差本来就大，在三华里的距离上，误差在30米左右。”

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，继续问道：“哪不对啊，前几个月突然长带我们剿匪，那炮兵班长就是两炮扬了土匪头子。”

“这炮弹杀伤半径15-20米，而且听有些前辈讲当时距离大概不到二里，误差会提高许多。”

余光绩讪笑着解释。

“那你怎么瞄准？”

“长官，城里有路灯。”

“嗯。”柳玉城沉吟片刻，想起了唐伯仁的最后一个要求。

“那就当练兵了，由你们测距、计算。但是炮弹不能这么打，一次全打完，他们就不害怕了。你组织炮组各自寻找目标，依次炮击，每炮三发。”

陈雕元听着他小解一样稀稀拉拉的炮声，身上儒雅尽消，指挥室的东西被他砸了一地。

本以为完成了对城内部队的进一步掌控，他做事就会如鱼得水，可这炮声却像是一次次抽他的脸。

都怪这群臭老鼠......

第五旅旅长此刻亦是灰头土脸，副官递给他一条热毛巾。

“旅长，擦擦脸休息吧，这一晚上您也辛苦了。”

“外面炮这么打，哪能睡得着。”

“您放心，这迫击炮威力小，八斤半的炮弹，火药装药才半斤多，弹体还是生铁铸造，能有什么威力。只是听着烦人，实际上没多少伤亡。”

“果真吗，这毕竟是炮？”

“去年8月之前，沔阳兵工厂还属于北洋军，那制造工艺谁还不知道个谁。”

副官像是看出来他还有其他顾虑，眼眸微动，继续温声细语解释：

“咱这指挥所我派人重点加固过，80毫米迫击炮完全打不穿，您放一百个心。”

不远处营房内。

一名脸色稍显稚嫩的士兵提着裤子，一遍推搡着身边的大胡子。

“你娘，推老子干什么！”

“叔，外面打炮呢，咱不找掩体躲躲。”

“躲个屁，再折腾老子就先饿死了。饿死和炸死，你选一个吧。”

说完被子上拉盖住头，不一会儿被窝里响起酣声。

......

“营长醒醒，天快亮了。”

柳玉城揉了揉眼，迷迷糊糊的道：“汇报。”

余光绩双手搓来搓去，那么贵的炮弹，长官居然让他们实弹爽了一晚上，怪不好意思的。

哦不，是练了一晚上。

他心中赶紧纠正自己。

“按长官的命令，分批观测和操作，错开时间开炮，城里所有区域都打过几发，一晚上几乎没中断。

“很好，撤！”

柳玉城带队回营地时，三团已经开始土工作业。三师之前的挖掘防御工事过于简陋，他们看不上。

兵站附近作业规模并不大，用唐伯仁的话来说，叫换个方式休息。

柳玉城吃完早饭，一觉睡到傍晚，然后又被唐伯仁派出去执行任务。

与昨晚要求一样的任务。

不一样的是，今夜不再需要他们挖掘简易工事，也不用打一枪换一个地方。

三团用一个白天的时间，已经依托狮子山，在距城一里处的构建严密工事。只是三团毕竟只有两千两百余人，工事并未向城西和城北延伸。

奇怪的是城内守军居然没有派兵阻止，只是城头的重机枪嘶吼了一整天，城内的火炮稀稀拉拉打了几轮，造成十几人伤亡。

城外那烦人的迫击炮，又开炮了。

陈雕元有种太监上青楼的无力感。

若要维持城防稳定，防御部队就必须以他的二师为主导，本来就指挥不动这两个旅，兵力再减少，那就更没人理他了。

他与两个独立旅长官商量过多次，却无一人愿意出城驻守狮子山，都怕自己嫡系力量折损，该死的旧军阀思想。

如今一万五千余守军被压制在城内，连出城端掉对面工事都做不到。

这仗打的太憋屈了。

匹夫竖子不足与谋！